在了解妓院经营方式之前我们要首先了解妓女与妓院的关系。她们的人身依附关系主要有两种:一是卖身给妓院,成为老板的私有财产;二是“自混”,与老板属于员工与经理的关系。自混的妓女,挣的钱与老板对分后,还得打发伙计、跟妈、大师傅、更夫,还要付零食费、茶叶费、痰桶钱、香钱等给妓院。最终往往还是落得自卖自身。
管理妓院确实需要一定的行政才干和技巧。老鸨挑选风水好的营业地点,租房子、家具,搞室内装修,通过各种手段拉来妓女、娘姨和佣仆,在实施有照经营的地方和时期,要取得执照,挂招牌,满足对生意的各种要求。
妓院的管理经营难度在于,不只要管好内部,与外部各色人等的关系一样重要。当时《晶报》曾登载过:“地痞流氓看到哪家妓院生意好,几天后,他们会派自己的人假装嫖客,来到该妓院,大把花钱,还声称喜欢上了某妓女。这时那帮流氓打上门来,那假扮嫖客的同伙便像个英雄似的将流氓赶走了,这一来老鸨对他感激不尽,说不定还委身于他,假嫖客假装为了报答妓院在性和金钱方面所做的补偿,才同意做妓院的长期庇护人。”
另一种情况是老鸨找出在场面上吃得开的“白相人”或“靠山”,有了这样的关系,地痞就不敢随意来犯,即便有了麻烦,也好帮忙过难关。这种靠山俗称“娼门撑头”。
不管妓院有没有撑头,老练的鸨母也必须同各方拉关系,如菜馆、她的姑娘演唱的戏院、替她拉客源的旅社以及其他各种生意场所。
开办、管理和保护妓院,尤其是生意红火的妓院,既费金钱也需要社会经验。所以鸨母一般都是“饱尝风尘的半老徐娘”,经过风雨,见过世面。
八大胡同老板们买到漂亮女孩子,会给她好吃好喝,教她识字念书,诗词歌赋、吹拉弹唱、书法绘画、女红厨艺。老板甚至还纵容这些妓女的小性子,有性格才好卖,才能加倍收回成本。
一等妓院的妓女们更是自小就要学习笙管丝弦或书画。嫖客多为军政人员、士绅、大商人、黄金掮客。这里是他们恣意取乐的地方,也是他们谈生意、买官卖官、贪污受贿、投靠敌伪、挑拨内战的场所。
二等妓院的妓女大都来自一等妓院中“人老珠黄”的妓女,嫖客都为地主、商贾、浪荡公子等有钱人。
三等妓院妓女年纪都比较大,或者年纪轻但长得不漂亮。嫖客主要是一些小商人、店员、在京做买卖的生意人等。
四等妓院是妓院的底层,是最昏暗杂乱的地方,就是破屋子寒窑脏土坑而已,俗称“老妈堂”、“窑子”、“土娼”。这里的妓女年龄较大、长相不好,嫖客也是些挣钱不多的体力劳动者,如三轮车夫、脚夫、短工等。
妓院是有钱有势之人寻欢作乐的地方,更是罪恶的源泉。
二等妓院中的妓女,尽管较少挨打挨骂,且穿戴漂亮,但是,一旦她们被榨干了血汗,年纪大了,就门前冷落,如果患病,更是无人理睬,生活极为艰难。
对于三、四等妓女,老板主要靠毒打的办法来对付她们,逼她们多接客。
在第一次接客前,鸨母都给妓女喝“败毒汤”,使其终生绝育。下等妓女,有的年纪小的不到10岁就开始接客,经期都不得偷懒。违反“管理规定”的,惩罚方式骇人听闻,妓女被逼自杀屡见不鲜。
1949年前,八大胡同三等妓院华清馆老板黄树卿、黄宛氏恶名昭彰:妓女杨翠兰怀孕4个月,被黄宛氏一棍子把胎打掉,还强迫她接客;妓女张义逃走,抓回后暴打一顿,人还没死就活埋了。
在妓院内部的生活圈中,老板、领家、老鸨是妓院的主宰者;司账、跟妈、伙计、妓女是劳动者。营业项目细化得很,计价方式也多种多样。嫖客有可能是任何有需求的男人,商人、学生、文人、政客、百姓。
上世纪20年代初,北京高级的鱼翅席每桌才12元。而当时妓院花几十元就能买个终身幼女,买来开发利用。嫖娼费用从几元到一掷万金不等,开妓院成为一本万利的买卖。
嫖客来到妓院,门房会高声喊道:“客来啦!”里边的管事听到后将嫖客领入客厅,由管事先递烟、端茶、应酬,问清嫖客的姓名后,再叫来妓院里所有的妓女,站列一排,由嫖客任意挑选,并向嫖客介绍每个妓女的姓名。嫖客选中某个妓女后,就由妓女陪着进自己的房间。嫖客或者让妓女演奏乐器、唱小曲,或者与妓女闲聊。
有的嫖客要吸鸦片烟,妓院会提供烟枪、烟灯。嫖客如果要在妓院里住夜,要另付几块银元的过夜钱。有的客人在饭馆里设宴招待朋友,写一张请柬,让黄包车夫到妓院请几个妓女去饭馆陪席,这俗称“叫条子”。在饭桌上妓女给客人斟酒、划拳助兴,或者弹琴、唱曲,客人临走时要给妓女两块银元。(来源:《八大胡同里的尘缘旧事》)